绿沙漠

分类: 赏金掠食者日记 发布于:2014-8-15 13:00 ė1430次浏览

赏金掠食者日记 9
盘点现在的情况,石化雨的相机不能用了,补给没有了,刘旭的手机因为打GPS路径,也只剩下10%的电量,还有一台做场记的佳能G12有部分电量,没有GPS记录仪,石化雨的手机大约只有30%电量 ,但是没有信号。
关键在于,他们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体能已经几乎没有了,杨勇没有采到草蘑菇,背篼里塞着他的抓绒衣,采蘑菇这个事情是不可能了。
沿着水源往南走,是一条羊肠小道,脚下都是牦牛踩出的烂泥,天气突然间就好起来了,回头往往他们走上来的路,在蓝天下一切似乎不可思议。
绕过山梁,就是贰捌溪村的地面,这是传统的高山牧场,解放后,这里归国有,叫“国有汶茂牧场”,汶理茂总共有两个大型高山牧场,另一个“国营理县牧场”,位于鹧鸪山上来不苏河源头,现在是米亚罗景区的一部分,很多人到米亚罗或者松坪沟看红叶,看着俊俏的山崖,根本不能想像在他们的头顶,就是巨大的牧场,云端的草原。每到农历6月,这里山花烂漫,各种草花开放,紫的、黄的、白的铺满了大地。
刚翻过山梁,站在顶处眺望,云朵上的牧场呈现在面前,太阳已经偏西,强烈的阳光打开了云层的缝隙,投下一束束的金色,绿色的草原泛起了异样的光辉,他们顿时忘记了身上的疲倦,欣赏这大自然赐予的美丽的景色,任何照片记录仪器已经无表达大自然的光影了,他们尽情地欣赏着,不过,如果他们再停留,就撤不回去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刘旭很快发现往下走并不容易,跟腱受力生疼,完全不知道怎么走路比较好。
太阳瞬间躲进了云层,天色立刻阴郁起来,毫无征兆的一阵冷风吹过,他们身上薄薄的衣服立刻不具御寒功能。
杨勇紧张起来,催促大家赶紧走,抬头就看见屋基寨的红色屋顶错落有致,他们觉得很快就有希望了,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加快,往下走100m左右的时候屋基寨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界里,脚下是松软的冻土,夹杂着粗大的砺石,在雪线附近,虽然长着草,但是,冰川消融痕迹随处可见,看不到有人烟聚集的村落,他们感觉非常失落,如同在黑夜里行进的旅人,看到黑夜农家的灯,快走到却熄灭了。
没有了太阳,冷风开始袭击他们,干冷的西北谷风从4300米以上的山顶沿着茶几河坝的东坡一路肆掠,他们没有护具,干冷的风直接击打着他们的面部、鼻腔和嘴,火辣辣的疼,他们已经没有了疲倦,机械地顶着风下山,鼻涕眼泪一起下来,用手一搽,就像要生生地带下一块血肉。
机械地走,还是机械地走,不走,就不能结束痛苦,不走,就会冷得发抖。
翻过一个台地,他们又看见了屋基寨的红色屋顶,好近的样子,似乎咫尺之间就到了,当他们到下一个台地的平坦处的时候,这个瑶池仙境异样的小村落又不见了,一个词语从石化雨的心里冒出来:“绿沙漠”,是的,这里就是水草肥美的绿沙漠,永远触手可及却永远可望而不可及,心里一种莫名的孤单和恐惧在他心里升起,是阴冷的恐惧,如同地狱里伸出的枯手蹂躏他的内心,没有希望、没有尽头。
天逐渐暗了下来,从中午到现在,大约6个小时没有进食和饮水了,干渴和饥饿袭击着他,风已经打裂了他的嘴唇,舔一下也会痛。
石化雨下山比杨勇和刘旭走得快了很多,他沿着斜坡之字形走着,不知道多少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沿路会有牛马斜着眼看着他,他感觉它们的眼神很奇怪,他只想赶紧离开他们,不想有任何停留。
他甚至怀疑今天的所有事情是不是真实存在,他放弃了思考,直接地往下小跑。
词语不能形容这个过程,他已经精疲力尽,却不停地往下走,他就是一只疲于奔命的小兽,惊恐万分,忘记了所有的寒冷和饥饿。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他见到了一堆夫妻赶着他们的羊往下走,他怀疑这不是真实的,自顾往下奔走,直到他走到了一个蓝顶的临时房,还有空无一人的村委会房子,看着这些毫无生命的砖瓦,听着下面一阵阵的狗吠,他才反应过了,到了,他真的到了。
风从他的身边吹过,他觉得好冷,裹紧了衣服躲在羊棚的角落等待刘旭和杨勇,刚赶羊的夫妻走过,对他说,“你走得好快”。
好久,杨勇和刘旭才分别走到,石化雨对杨勇说,找个家里坐一下,喝杯热水吧,他用手机拍下了这个时候的屋基寨的村子,他觉着这是多么美好啊。
杨勇也没有力气了,带着他们走进三姐家,这是一个典型的羌族建筑,昏暗的屋子里,一盏白织灯无力地亮着,三姐招呼着他们围着灶膛坐下,沏上了热茶。
三姐家女孩羞涩地背过身去张罗着她的事情,昏暗的灯光打在刚成熟的女孩身上,简朴的衣着挡不住青春的洋溢,石化雨觉得这些都再美好不过了。
他们休息一会,坚决不让三姐去张罗晚饭,她实在太热情了,让三个人觉得于心不忍,虽然他们已经整整走了11个小时,他们还是坚持要走。
沿着机耕道,他们拾了几根木棍,防止村里的狗没栓蹦出来伤人,杨勇不断给坤彪打电话,询问到哪里了。
直到他们听到三轮车彭彭彭的声音,杨勇一声大喊:
“我要吃肉”!声音响彻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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