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 水果 柑橘家族千年伦理大戏

分类: 影响世界的中国植物 发布于:2019-9-15 20:06 ė19次浏览

第3集 水果 柑橘家族千年伦理大戏
从被发现之初到现在,她一直是生活的调味品。她种族繁多如柑橘大家族,柑橘细胞易融合让她们之间可以两两杂交诞生出一个新的品种,而她们都来自柑橘家族的三大元老橙子、柚子和香橼。同时她也品种单一如苹果,面临着基因多样性减少的挑战。她命运曲折如猕猴桃,两次发现远渡重洋,让她在新西兰大放异彩。她也追本溯源,明白桃树的祖先光核桃在故乡西藏如何养育一方人民。她是植物的孩子,带给了人们丰美的滋味。

猕猴桃,原来你是这样的留学生
达尔文曾经说过,在生物的版图中,他总是乐意赞美植物。我也乐意赞美植物,但节目的拍摄制作却是一场艰难的靠近。出现在本集的水果诸君虽然经历曲折、故事多多,但在生活中她们太常见了,如何做出陌生感成了本集最大的挑战。
深入接触后我才发现水果诸君各具个性。年轻的驯化典范猕猴桃君大器晚成,混乱友爱的柑橘君扎根全球,文化深厚的桃子君荣耀四方,苹果君虽然平凡普通,但却来历不凡。生命的律动中,她们从中国出发择地而居、随人类迁徙,在文明的交相辉映中演绎自己的旅程。
去年6月,我们跟随植物学家黄宏文老师来到湖北宜昌的一处原始森林,来寻找一位主人公。她在一百多年前去到了国外,在那里生根发芽成为了影响世界的一种传奇植物。
来到这里之前,我们已经进行了广泛的调研,整理了不少资料与线索,得知了她大致的生长位置、海拔以及生长的时间节点。
大老岭自然保护区,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为了拍摄我们特意申请了拍摄许可。这天原始森林不时地下起了阵雨,车子开进保护区大概半小时后,来到一个分叉路口,剩下来的部分我们得背着沉重的设备步行进入。
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植物,这里是无人区,植被丰富,右前方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小路两旁一面是被植被完全覆盖的崖壁,另一面是众多高大植物扎根的峡谷,往山谷下看去,被繁茂的植物挡住,看不到尽头。
这里海拔在1000米以上,温度和湿度都非常适合一种野果生长,她就是我们的主人公,猕猴桃。她还有一个洋气的名字叫奇异果,是由英文翻译过来的,英文是kiwifruit,kiwi是新西兰的国鸟,猕猴桃外形与kiwi鸟相似,当年出口美国时,出口商特意用国鸟的名字给猕猴桃命名。谁也没有想到,她后来成了新西兰最主要的水果产业,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命运。
猕猴桃也有许多种类,我们根据在第一批在新西兰结出的果实外形可以得出,当年被带到新西兰的是典型的美味猕猴桃,美味猕猴桃成熟后,果实上的毛较长且粗硬,果实较大。美味猕猴桃主要分布在海拔800-1000米左右的中高山,我们调研了这片森林附近能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确认我们选择的地方无误。
走了大约一小时,我们来到了峡谷的溪沟附近,猕猴桃喜欢微酸性的土壤,沿着溪沟,是最容易找到猕猴桃的。与此同时,溪沟附近也有许多蜜蜂和蚊子,录音师脖子上被蜜蜂蛰了一口,肿起了一个大包,而其他人身上也都爬满了各种小虫子,黄老师告诉我们,还得小心脚底下,可能会有蛇出没。
在黄老师的左前方我们找到了一棵缠绕在高大灌木身上的猕猴桃藤,藤蔓粗壮,大概高有3、4米,黄老师为了凑近观察,想顺着峡谷往下走,下过雨的地面比较滑,跟随的摄影师一脚踩空了险些摔倒从峡谷边滚下去,
于是我们不得不放弃了这株猕猴桃藤蔓,去寻找更容易靠近的猕猴桃。
漫长的跋涉后,一大片盘根错节毫不起眼的藤蔓出现在了我们眼前,黄老师说这些藤蔓里可能会有猕猴桃,我们顺着藤蔓从下至上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野生猕猴桃,也就是我们的主人公,这个时候的猕猴桃还没成熟,个头较小,表皮呈青色,表皮上有棕色的硬毛,她躲在藤蔓背后,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一百多年前,这片原始森林更难靠近。那藏在深深峡谷之中的猕猴桃是如何被人发现并且带到新西兰去的呢?
猕猴桃的发展也不过百年,她的迁徙路径都有非常明确的资料记载,根据资料,在1904年的时候,有一个叫做伊莎贝尔的新西兰女教师来到宜昌看望妹妹,得到了猕猴桃的种子,并且将她带到了新西兰。
那时候猕猴桃还是野果,并未在市场上流通,一个外国女教师是如何得到这种生长在森林深处的果子的呢?
我们带着这个谜团去拜访了《洋人旧事》的作者李明义老师,他这本书里记录了100年前7位在宜昌的外国人的故事,这里面提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英国植物猎人威尔逊。
威尔逊从1899-1911年间,用12年的时间来中国采集过四次植物,他和猕猴桃有记录的结缘是在他第二次来中国的时候。1903年12月,威尔逊来到宜昌采集植物,1904年4月他才离开宜昌奔赴康定及西藏,至1904年12月回国。这期间威尔逊曾把猕猴桃的种子寄给了英国维奇苗圃和美国农业部。
那威尔逊是怎么和伊莎贝尔有了关联的呢?我们来到了《洋人旧事》书中提到的威尔逊住所——英国驻宜昌领事馆,这里与女教师伊莎贝尔的住所仅隔了一条街。1904年间,在宜昌的外国人并不多。威尔逊每次采集完植物回来时,都会与这些外国朋友一起分享自己的采集果实,女教师伊莎贝尔也在其中
如果还原当时的情景,应该是伊莎贝尔通过威尔逊品尝到了猕猴桃的果子,并且在1904年2月带着猕猴桃的种子漂洋过海,回到了新西兰。我们的调研和拍摄,在世界上首次证实了猕猴桃的这段历史。自此,猕猴桃的留洋之旅,我们搞清楚了前半部分,而后半部分又是怎样的呢?
威尔逊寄给英国和美国的猕猴桃种子最终都成了攀援植物,并没有结出果实,这是为什么?而猕猴桃在新西兰却落地生根结出了果实。
这都是源于猕猴桃是功能性雌雄异株植物。
也就是雄花上没有雌性器官,只有雄蕊,只能产生花粉,而雌花上的雄性器官没用,只是个摆设。所以,猕猴桃必须是雌雄株都有的情况下,才能孕育出果实,而恰巧寄给英国和美国的种子都是雄株,而伊莎贝尔带去新西兰的那把种子里既有雄株也有雌株,所以猕猴桃在新西兰的留洋之旅成功获得了新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新西兰的国果,kiwifruit,这是一种偶然,也是大自然的奇妙之处。
在大自然的万千植物中,人类已经发现和驯化了约700多个果树树种。这些果树树种有近一半在中国,他们滋养了人类,也拓展了人类的味觉体验。伴随着人对植物的无尽探索,对美味的无限追求,越来越多的植物宝藏将被挖掘和发现。人类和植物,正是在这种相处方式中互相影响,互相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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