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植物”原是“出口转内销”

分类: 花路中国 发布于:2015-2-7 6:00 ė1467次浏览

“喜马拉雅罂粟”、“中国鸽子树”、“宜昌鹅莓”……
“绿绒蒿开了,你走了。许多话还没有说,许多歌还没有唱。绿绒蒿谢了,你来了。火塘边的诉说,直到天亮。”——这是电影《绿绒蒿》里的歌。西北和西南的高山上的这种无比娇艳的花,令西方人迷恋,却令国人陌生。
令国人陌生的不止绿绒蒿。美丽的“鸽子树”珙桐,是在墙外香飘后,才重新墙内花开。而大家熟悉的猕猴桃,真的不是“洋水果”啊。在中国搜罗植物的西方人,让这些不在中国人传统视野中的花木,做成了大生意,给国人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绿绒蒿:神秘的“喜马拉雅罂粟”
冬季的松潘古城,天气清冷,山风凛冽。这座三面城墙一面山的川西北重镇,曾以多次著名战役知名。在西方人引种植物的地图上,这里同样是一个重要的点。记者在城中并不宽阔但很热闹的街道上穿行,身边除了安静的当地人,还有各色奇装异服的游客,喧嚣躁动,大惊小怪。他们是来看古城,看高山,看草原的。但是高山上有什么花,草原上有什么草,多数人并不在乎。容易吸引人的,总是异质文化那光怪陆离的表面,谁会真正在乎它细密丰富的纹理?
然而,一个世纪前的英国植物猎人威尔逊在乎。从1903年到1910年,威尔逊三次来到松潘。他对这座古城充满了迷恋,感叹说:“如果命运决定我生活在中国西部,我将选择留在松潘。”
威尔逊第一次来松潘,主要的目的之一是寻找绿绒蒿。绿绒蒿是生长在高山的一种漂亮花卉,除了云南和青海部分地区的居民外,我国知道它的人并不多。欧洲人一度将之称为“喜马拉雅罂粟”,但后来的进一步研究发现,它和罂粟并非同一类植物,所以将之单独辟出一个属——绿绒蒿属。这个属有49种植物,我国有40种。
1903年6月,威尔逊和同伴从乐山出发, 到康定去寻找开黄花的全缘绿绒蒿。7月16日,在海拔3500米的半山腰上,他们看到了无数盛开的高原花朵,银莲花、报春花、马先蒿、飞燕草、鸢尾花和龙胆花,交织成黄、蓝、白、红、紫多种颜色,热烈而壮观。两小时后,他们终于发现了第一株开着花的全缘绿绒蒿,这让威尔逊惊喜不已。随后,他们又在海拔4000 米以上的山地,发现大片全缘绿绒蒿。威尔逊在日记里这样描写:“华丽的全缘叶绿绒蒿……在山坡上盛开,绵延几英里。千万朵无与伦比的绿绒蒿,60~75 厘米高,耸立在其他草本之上, 呈现一片景观宏大的场面。我相信再也找不到一个如此夸张豪华的地方。”
1905年3月,威尔逊回到英国, 带回了510种种子和2400种植物标本,其中包括好几种绿绒蒿。雇用他的维奇公司特地用5块纯金和41颗钻石制成一枚形状如“黄色罂粟花” 的胸针,作为对他的奖励。

珙桐:“中国鸽子树”种到白宫
经过广州园林和北京园林的输送,到19世纪下半叶,中国主要的栽培花木几乎全部被欧洲人引种完成。有的欧洲植物猎人认为,中国不再是有价值的植物采集地点了。但很快,中国的“西部花园”就被发现了。而一些西方人前所未见的植物品种,也从此在欧洲登堂入室。其中就包括珙桐,也就是“中国鸽子树”。
珙桐是第三纪古热带植物的孑遗物种,有“绿色大熊猫”之称,为我国八大国宝植物之一。它以奇特的花形著称:头状花序下有两片白色矩圆形或卵形的大苞片,盛开时仿佛满树都是鸽子,故名鸽子树。它曾经在全世界广泛分布。但经第四纪冰川后,在绝大多数地区消失了。但或许是得益于复杂的地形,珙桐在湖北西部、四川中部及南部、贵州东北部、云南北部高山上,以及甘肃和陕西的部分地区幸存下来。如今四川瓦屋山的珙桐面积分布达30万亩,号称“中国鸽子树的故乡”。
1869年,法国传教士阿尔芒·戴维在四川宝兴县发现了第一株珙桐。他采集标本带回法国研究,确立为新的物种。
1899~l902年,英国维奇公司派遣植物猎人威尔逊专程到中国搜集植物,并且明确了任务:寻找珙桐和绿绒蒿。在当地人的带领下,威尔逊很快就在宜昌附近的山区找到了这种他眼中“北温带最有趣和最漂亮的木本植物”,并且采集到了种子和插苗。他将13000粒种子分几次寄回了英国。由于合适的气候和土壤条件,珙桐在那里可以顺利地生长。这次著名的考察将珙桐推向了世界。
此后,美国人、瑞士人、丹麦人、日本人都加入到采集珙桐种子的行列中。现在珙桐的栽种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它天然保存的范围,出现在欧美许多城市的街头和居民的庭院中。美国白宫门前就种有珙桐,而1954年在瑞士出席日内瓦会议的周恩来总理对街头、庭院中处处可见的“鸽子树”十分赞赏,回国后指示林业工作者要重视珙桐的研究和开发。但我国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开始在北京、南京、郑州、昆明等地引种珙桐。

猕猴桃:英国人引种到新西兰的“羊桃”
有“水果之王”、“维C之王”称号的猕猴桃现在家喻户晓。但其在我国市场上大行其道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年,而且超市里动辄五六元一个的进口猕猴桃,常让人有种“外来水果”的错觉。其实中国才是猕猴桃的原产地,世界上野生的猕猴桃属植物约有54个种和一些变种,而原产于中国的就有52个种和38个变种。历史上因为对猕猴桃的营养价值认识不足,国人除野外采摘果实之外,偶有将其当作观赏植物栽培,直到上世纪80年代才开始优良品种的选育。如今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猕猴桃生产国,但出口量只占世界的2%。
猕猴桃在西方国家的传播颇具传奇色彩。按照中国科学院自然史专家罗桂环的说法,它在国外最先被叫做“羊桃”或“中国鹅莓”。“羊桃”之称来自湖北地方叫法的音译。
真正将之引种西方的是英国人。1899年,一个英国人在湖北看到这种“羊桃”,并且发现其果实鲜美适口。1900年,他把“羊桃”推荐给居住在宜昌的外国人,受到极大欢迎,因此有了“宜昌鹅莓”的称号,并且在长江流域的外国人当中传播开来。1911年,英国引种的猕猴桃开始结果,因其美味,加之花叶皆可观赏,故而大受欢迎。
按照罗桂环的说法,大约在1910年,英国人将猕猴桃引种到新西兰。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育,成功育出了大果品种。由于猕猴桃的外形与新西兰特有的几维鸟(kiwi)非常类似,故而在汉语世界,又以“Kiwi”的译音——奇异果——而广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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